女性观点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676 次 更新时间:2021-09-15 11:03:36

进入专题: 女性   哲学  

吴万伟  

  

   艾莉·维蒂亚迪斯著 

   吴万伟 译

  

   女性从事哲学研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还是另一个本质主义观点阻止了我们前进?

   哲学家对哲学的贡献是什么?他们如何丰富了哲学?这样的问题听起来很奇怪,但哲学界的女性常常被要求解释她们对哲学做出了什么贡献而获得专业从事哲学研究的许可。问题背后是一种意识,即我们的声音不是哲学家的声音,首先是女性的声音。似乎女性作为一个群体天生就有一种独特的视角,而非作为哲学家拥有的个体观点。

   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从历史上看,直到最近以前,女性很少有机会使其参与哲学研究的活动得到严肃对待,很少有机会在哲学上取得成功,她们在学界哲学中的代表性明显不足。但是,从古至今,女性在哲学上做出贡献有悠久的传统,虽然她们面临很多巨大障碍。在古代世界有亚历山大拉的希帕蒂娅(Hypatia)、马罗尼亚的希帕尔基亚(Hipparchia of Maroneia)、塞勒内的阿雷特(Arete of Cyrene)、17世纪威尼斯的艾莲娜·科尔纳罗·别斯科皮亚(Elena Cornaro Piscopia获得大学学位的首位女性)、纽卡斯尔伯爵夫人玛格丽特·卡文迪许(Margaret Cavendish)和18世纪的劳拉·巴斯(Laura Bassi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首位女教授)和多萝西娅·埃克斯莱本(Dorothea Erxleben)。

   女性常常做出匿名贡献——安妮·康威(Lady Anne Conway)的《大部分古代和现代哲学的原则》是在她去世后在1690年匿名出版的——不然的话,只能通过信件的方式将其思想传播给男性哲学家,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波西米亚巴拉汀公主伊丽莎白(Elisabeth)与勒内·笛卡尔(René Descartes)的通讯。但是,即使她们勤奋写作,其著作得不到广泛地出版,也往往很少进入哲学经典的殿堂。正如埃伦·奥涅尔(Eileen O‘Neill)1997年的时候说得那样,女性似乎是在"用隐形墨水写作",她们的作品从哲学史上消失了——因为其贡献被认为是危险的,因为它挑战现状而被系统性地噤声或因为女性问题被认为不够严肃,或仅仅因为某些东西是女性所写就足以说明它的分量不够。

   卫斯理·巴克沃特(Wesley Buckwalter)和斯蒂芬·斯蒂克(Stephen Stich)在2013年论证说,本能上存在的性别差异可能解释女性在哲学上代表性比例偏低的问题。我并不认为有很好的理由支持这种本质主义观点,女性思维方式和男性不同。但是,女性生活的确常常使其处于一种位置,导致她们不同的哲学兴趣,做出不同的贡献,甚至有时候有不同本能。这或许部分解释了为什么女性在学界哲学中代表比例偏低,但也能解释其贡献为何能得到扩展和丰富。虽然当今女性没有像从前一样被排除在哲学之外,但她们常常受制于另一种边缘化,要么她们写的话题有时候得不到主流接受,得不到哲学界权势人物的严肃对待。

   所以,提一个从来没有向男性哲学家提出过的常见问题:女性对这门学科做出了什么贡献?简单的答案是女性哲学是多样的,因为成为女人的方式不止一种,女性思考的方式也不止一种。女性在很多方式上做出贡献,她们的工作涉及范围广泛,从逻辑分析哲学(如苏珊·斯特宾(Susan Stebbing)、苏珊·哈克(Susan Haack)、鲁斯·巴坎·马库斯(Ruth Barcan Marcus)到应用伦理学的新学科领域如马萨·诺斯鮑姆(Martha Nussbaum)、朱迪斯·贾维斯·汤普森(Judith Jarvis Thomson)、克里斯蒂娜·科斯嘉德 (Christine Korsgaard)。当然,女性应该按照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自由为哲学做贡献,而不是被迫进入他人设想的女性写作模式。虽然如此,女性做贡献的最明显方式是谈论源自女性的问题,女权主义哲学领域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女权主义哲学途径如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露丝·伊瑞格瑞(Luce Irigaray)和帕特里夏·希尔·柯林斯(Patricia Hill Collins)相互之间存在差异,但她们通常是尝试展现一直在传统上被认为客观的视角,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视角——男性视角,它实际上专门与某个特定视角联系在一起,知者被默认为男性。

   占支配地位的传统观点一直是哲学是不涉及利益关系的探索,尤其是不受历史或文化的影响。这个观点所忽略的——-如尼采、克尔凯郭尔和斯特宾(Stebbing)等哲学家已经指出的某些东西——是知者并非虚无缥缈的心智;人们所处的背景影响其思想,虽然影响方式可能没有被在那个背景中感到舒服的人所看见。因此,传统上与客观性联系起来的去语境化观点可能被认为是其对立面:既非不偏不倚的也非普遍性的。女权主义理论认为语境下的探索或许是惟一的方式,通过揭露家长制社会中根深蒂固已经变得无法察觉的偏见了揭露重要真理,并扩展我们对世界的理解。

   当然,女性之间也有差别,不同的女权主义理论拥有不同承诺和途径,但它们拥有一个共同点:典型的初始观点是女性因为性别而承受了系统性压迫,这影响了她们作为能动者的立场。但重要的是,它也影响了她们作为知者的立场。这些作家提出了克服这种趋势的方法,以使其探索不至于那么片面。在此意义上,这是一种重新思考客观性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方式——让"不知从何处来的观点"变成从生活现实来的观点。

   站在那个现实中,女性也处于认识论上的特权地位,使其辨认出某些社会不平等和不公平,提供对本来可能忽略的现象的深刻见解。比如,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的女性开始其"第二班"的劳累,这或许使她对劳动不平等的认识更清晰了,女性必须做一些无报酬的工作。这个认识方面的起点是很多男人没有机会获得的。

   女权主义认识论恰恰开始于这个观点:我们生活的环境部分构成了我们的认识生活——它们影响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我们了解世界和获得观点的方式。米兰达·弗里克(Miranda Fricker)的著作显示,俗套观念、等级差异社会关系和传统性别角色分工如何影响了知识的习得和传播以及证据的获取方式。弗里克创造了一个词"认识不公"(epistemic injustice),这是很少被严肃对待的不公平——产生于当你作为知者的立场因为社会地位而没有得到充分的尊重之时。

   如果我们没有概念框架来帮助的时候,有些东西我们是看不见的。

   弗里克揭示出"证言不公"现象:因为你属于容易受到偏见影响的群体(如因为你的性别、性倾向或民族),你的证据被认为并不可靠;"阐释不公"现象:因为占支配地位的假设和意义,你没有阐释性资源来搞明白自身体验的某些方面,比如性骚扰概念的引入让女性明白某些令人不舒服的体验,在他人看来,可能不过是并无恶意的调情。

   同样,《厌女》 (2019) 中的凱特·曼恩(Kate Manne)重新定义了公共生活和政治中的系统性偏见,厌女偏见——她定义为不是针对女性个人的敌意而是控制和惩罚偏离父权制要求的女性的社会机制。这帮助说明了女性每天都遭遇到的很多体验。

   这些哲学家都吸引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伤害的源头,而这在从前往往被忽略不见了。她们也引进了帮助我们从不同角度看问题的概念——因为如果我们没有概念框架来帮助的时候,有些东西我们是看不见的。

   这些著作基于女权主义传统——如西蒙·德·波伏瓦(Simone de Beauvoir)的《第二性》(1949)——波伏瓦之后是哲学家诺斯鮑姆(Martha Nussbaum)认为,如果我们的处境剥夺了行动可能性的话,自由和权利没有多大用途。这个观点是,如果至少自从17世纪以来——如女性作家玛丽·艾斯泰尔(Mary Astell)、玛丽·沃尔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和哈里特·泰勒(Harriet Taylor)的女权主义思想仍然存在的话,即使打破法律壁垒,仍然无法实现实际上的男女平等。我们一定不能忘记非白人思想家如杰纳·特鲁斯(Sojourner Truth)、安娜·茱莉亚·库珀(Anna Julia Cooper)、奥德烈·罗尔蒂(Audre Lorde)和杜·波伊斯(W E B Du Bois)等,他们属于比大部分白人妇女更遭边缘化的群体——一直在论证说,他们作为知者的地位没有得到承认和充分认可。

   女性将不知从何处来的观念带回真实世界的另一个例子是新女权主义伦理途径,即关怀伦理学。男性视角占主导地位的后果之一是很少对基本上以女性体验为主的事物进行哲学分析。现象之一就是照顾他人。关怀伦理学集中在保姆及其关照对象的幸福,代表这些人发声,同时暴露她们常常遭遇的不公和压迫。因此,关怀伦理学推动了不怎么自主的理性行动者的道德推理声音,重新引入情感作为伦理学的核心——作为需要培养的东西,以补充伦理学问题的思考。

   虽然关怀应该在如何生活的思考中占据核心地位的观点并不新鲜(可以在儒家哲学家孟子的著作中发现),但20世纪的哲学家伊娃·菲德·吉泰(Eva Feder Kittay)、弗吉尼亚·赫尔德(Virginia Held)、琼·特朗托(Joan Tronto)、尼尔·诺丁斯(Nel Noddings)用不同的焦点使其处于学术研究前沿。不是将正义观念置于伦理思考的核心,焦点集中在如何建立道德关系和围绕这种关系建立道德社会,她们用了关怀观念取而代之。

   关怀伦理学的核心是18世纪和19世纪传统伦理理论以理性和自主性所定义的重要内容。伊曼努尔·康德(Immanuel Kant)的伦理理论假设道德基本上是理性、自主、独立、平等的行动者之间的关系。功利主义者要求我们不带情感地计算某个特定行动能带来的净幸福。虽然在现实中,人是关系和情感动物——我们的生存建立在与他人的联系和依赖性的基础之上。与某些伦理理论描述的抽象关系不同,我们的社会关系有很多都是不平等的,充满了情感的,不由自主进入的,在有些关系中,人们要求关怀却无法回馈他人的关怀。家庭就是这种关系的最原始例子,在社会中也有这种情况:在工作车间、教育环境、人与动物的关系以及更广泛的政治和全球领域等都是如此。

   在家长制框架下,关怀伦理学被认为是"女性主义"的而非普遍性的。

   在关怀伦理学中,关怀不是我们思考的组成部分如美德之一而是核心。正如吉泰强调的那样,在关怀伦理学中,焦点是辨别出关怀的规范意义以便知道我们该如何关怀他人以及需要什么种类的机构框架来支持和维持关怀关系。通常这被转变成为拥有关怀机构或关心他人的意图(如基督教伦理学),但是,吉泰强调说这还不够——-它常常采取父权制的形式,没有看到被关怀者必须感受到被关怀的事实——诺丁斯和特朗托都谈到过——在这个意义上,关怀实践必须是有效的,即满足被关怀者的需要。

   因此,虽然还有其他伦理学理论的确涉及到关怀作为其组成部分,但关怀伦理学的焦点有所不同。为此,虽然有人将关怀伦理学视为德性伦理学的形式,但并非所有人都赞同这一点。赫尔德抗拒将关怀的特征描述为美德或习性,更愿意将其视为一种实践,为的是强调它在父权制社会中强加在女性身上的负担。因此,关怀伦理学不是将焦点集中在个别人的性格特征上,首先关心的是关怀关系。

因为关怀伦理学焦点集中在这些问题上,在父权制框架下,它被认为是"女权主义的"而非普遍性的。关怀范式被认为是女性的养育关系,因为照看家属的人,女性占压倒性多数。但是也因为关怀伦理学不可避免地将注意力吸引到私有领域如家庭、孩子、残疾和家庭暴力等产生的道德议题。(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进入专题: 女性   哲学  

本文责编:limei
发信站:BOB体育平台_bob10app_bob中文(//www.choiceteeshirts.com),栏目:最新来稿
本文链接://www.choiceteeshirts.com/data/128587.html
文章来源:BOB体育平台_bob10app_bob中文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www.choiceteeshirts.com)。

1 推荐

在方框中输入电子邮件地址,多个邮件之间用半角逗号(,)分隔。

BOB体育平台_bob10app_bob中文(aisixiang.com)网站为公益纯学术网站,旨在推动学术繁荣、塑造社会精神。
凡本网首发及经作者授权但非首发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纸媒转载请经本网或作者本人书面授权。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BOB体育平台_bob10app_bob中文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传播,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若作者或版权人不愿被使用,请来函指出,本网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21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BOB体育平台_bob10app_bob中文 京ICP备12007865号-1 京公网安备11010602120014号.
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管理系统